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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帅本色是诗人 —— 作家李广畅寻访陈毅元帅革命历程纪实
来源:世界经济合作网 | 作者:世界经济合作网 | 发布时间: 2026-05-14 | 11 次浏览 | 🔊 点击朗读正文 ❚❚ | 分享到:
我站在四川乐至县薛苞镇陈毅故居的青瓦院前,檐角春阳落满斑驳木柱,案头复刻的笔墨还凝着少年意气,耳畔忽忆起郭沫若那句赠诗:“一柱南天百战身,将军本色是诗人。”这位从巴山蜀水走出的元帅,一生戎马倥偬,一生诗兴盎然,刀光剑影里吟哦山河,外交风云中挥洒笔墨,临终仍留风骨万千。

  

元帅本色是诗人 —— 作家李广畅寻访陈毅元帅革命历程纪实

发布时间:2026-05-14    来源:本站  作者:李广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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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站在四川乐至县薛苞镇陈毅故居的青瓦院前,檐角春阳落满斑驳木柱,案头复刻的笔墨还凝着少年意气,耳畔忽忆起郭沫若那句赠诗:“一柱南天百战身,将军本色是诗人。”这位从巴山蜀水走出的元帅,一生戎马倥偬,一生诗兴盎然,刀光剑影里吟哦山河,外交风云中挥洒笔墨,临终仍留风骨万千。1972年1月6日,他溘然长逝,病重的毛主席执意亲自前往吊唁,身着睡衣披件夹大衣,在他的遗像前三鞠躬,久久伫立——这是一位伟人对毕生战友的最深痛惜,是半个世纪革命情谊的无声见证,更是对这位“上马能打仗,下马能写诗”的儒将最高的褒奖。

循着陈毅元帅的足迹一路寻访,从少年赴法的远洋波涛,到井冈山的星火燎原;从梅岭三章的绝境绝唱,到齐鲁大地的鏖兵挥戈;从新四军的铁血旌旗,到华野的淮海雄风;从上海外滩的新生曙光,到外交部的大国风骨,每一处旧址都藏着他的诗,每一段征程都燃着他的魂,诗剑相随,丹心映日,这便是陈毅元帅波澜壮阔的一生。

第一章  乐至青衫・少年仗剑赴欧西(1901-1923

—— 远渡寻真理,青春燃壮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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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寻访第一站,是乐至县那座三合院土墙老屋。1901年8月26日,陈毅生于此地,父亲陈昌礼是清末秀才,母亲黄培善知书达理,幼时的他在私塾里摇头晃脑读四书,在田埂上追着春风跑,巴山的灵秀滋养了他的文气,蜀地的坚韧铸了他的骨血。我抚着老屋的雕花窗棂,案头摆着他少年时手抄的《诗经》,字迹清秀却藏锋芒,讲解员说,年少的陈毅最爱读辛弃疾的词,“醉里挑灯看剑”的豪情,早早在他心里扎了根。

1919年,五四运动的浪潮席卷巴蜀,吴玉章在成都宣传留法勤工俭学,18岁的陈毅热血沸腾,与兄长陈孟熙一同考入留法预备学校。“男儿立志出夔门,不破楼兰誓不还”,他在临行前的江轮上写下《赠勤工俭学同人》,字字铿锵:“枵腹,露体,至于无有寄处;请求,呼号,反至触怒被囚;吾族生命维系的责任,我们又无可卸逃!” 我站在当年重庆朝天门码头旧址,江水滔滔依旧,仿佛看见少年陈毅背着行囊登船的身影,眼里是对救国真理的滚烫渴望。

赴法的“麦浪号”轮船上,他挤在四等舱的地板上,却不忘把《新青年》分给同伴传阅;巴黎的工厂里,他扛着机床做工,白天流汗挣学费,夜里挑灯学马列。当看到租界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木牌,看到印度巡捕殴打中国劳工,他拍案而起:“这不是木牌的耻辱,是民族的耻辱!”1921年,他参与组织留法学生占领里昂中法大学,抗议北洋政府卖国行径,被武装押送回国。归途中,他立于船头,望着滔滔东海吟下心声:“大江歌罢掉头东,邃密群科济世穷”,虽未明说入党之志,却已定下以革命救中国的初心。

1922年,他加入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,次年在北京中法大学入党,李大钊的教诲如明灯引路,他一面读书,一面组织学生运动,“试看国门,已被外寇拥进!你长休罢,我们起行!”这首即兴诗,是他从书生到革命者的庄严宣言。巴山的少年褪去青衫,扛起了救国的重担,从此,诗是他的铠甲,剑是他的信仰,一往无前,再无回头。

第二章  井冈烽火・戎马初吟革命篇(1923-1934

—— 会师砻市处,旌旗映诗心

循着南昌起义的烽火,我来到江西宁冈砻市的龙江书院,朱毛会师的旧址里,青砖地面还留着当年的马蹄印。1927年,陈毅奔赴南昌起义部队,任第11军25师73团指导员,起义失利后部队人心涣散,将士们茫然无措,他挺身而出协助朱德整顿队伍,“天心圩整顿” 上,他振臂高呼:“革命就像爬山,跌倒了再爬起来,终会到山顶!” 寥寥数语,稳住了军心,留住了革命的火种。

1928年4月,他随朱德率部奔赴井冈山,与毛泽东会师于砻市,成立红四军,历任师长、军委书记。我站在红四军军部旧址,墙上挂着当年的作战地图,窗外的井冈山翠竹青青,陈毅在这里写下了第一首军旅诗,虽无留存,却据老战士回忆,诗里写“井冈星火燃,工农齐向前”,字句质朴,却满是燎原希望。古田会议上,他坚决拥护毛泽东的建军思想,代中央起草“九月来信”,为红军铸魂立根,闲暇时便与毛泽东切磋诗文,山间的清风里,常有两人吟诗唱和的爽朗笑声,毛泽东曾笑言:“陈毅这秀才,打仗不输武将,写诗不输文人。”

中央苏区反“围剿”中,他历任红6军政委、江西军区总指挥,打仗时身先士卒,休整时笔耕不辍。一次大捷后,他在庆功会上即兴赋诗:“红旗跃过汀江,直下龙岩上杭”,虽不如后来诗作凝练,却已见豪迈风骨。1934年,中央红军长征,陈毅因腿伤留守苏区,临别时望着战友远去的背影,写下“大军西去气如虹,一局南天战又重”,他不知道,这一别,竟是三年九死一生的游击岁月。

井冈的翠竹记得,这位戴眼镜的儒将,既能横刀立马冲锋陷阵,又能泼墨赋诗鼓舞军心;革命的星火记得,他用诗点燃将士斗志,用剑守护红色信仰,戎马生涯里,诗与革命早已融入血脉,密不可分。

第三章  梅岭孤魂・绝境诗成泣鬼神(1934-1937

—— 梅岭三章在,千秋照汗青

我的脚步停在江西大余县梅岭古道,悬崖峭壁上的藤蔓依旧苍劲,当年陈毅藏身的山洞隐于密林,洞口的野草随风摇曳,仿佛还在诉说那段九死一生的岁月。1935年起,他与项英领导南方三年游击战,国民党军“日搜夜剿”,放火烧山、悬赏缉拿,游击队天当被、地当床,野菜充饥、野草御寒,《赣南游击词》里的字句,是这段岁月最真实的写照。

我钻进当年的藏身洞,不足丈余的空间阴暗潮湿,讲解员说,1936 年夏,敌人封锁三月,游击队粮尽药绝,陈毅便带着战士们摘杨梅、剥竹笋、猎野猪,夜里捉蛇充饥,常常忙到二更多。就是在这样的绝境里,他写下《赣南游击词》,字字皆是血泪与坚守:“天将晓,队员醒来早。露侵衣被夏犹寒,树间唧唧鸣知了。满身沾野草。天将午,饥肠响如鼓。粮食封锁已三个月,囊中存米清可数。野菜和水煮…… 靠人民,支援永不忘。他是重生亲父母,我是斗争好儿郎。革命强中强。”我抚着洞壁的斑驳痕迹,轻声吟诵,字句间满是游击队员的坚韧,更藏着军民同心的深情——百姓们把大米藏进竹杠,把食盐溶进棉袄,借着砍柴之机送上山,这便是游击队活下去的底气。

最动人的莫过于《梅岭三章》。1936年冬,陈毅被敌军围困梅山二十余日,腿伤复发,高烧不退,自知难逃虎口,遂写下绝笔诗藏于衣内,以待身后传世。我站在梅山突围纪念碑前,迎着山风吟诵,字字泣血,句句铿锵:“断头今日意如何?创业艰难百战多。此去泉台招旧部,旌旗十万斩阎罗。南国烽烟正十年,此头须向国门悬。后死诸君多努力,捷报飞来当纸钱。投身革命即为家,血雨腥风应有涯。取义成仁今日事,人间遍种自由花。”没有丝毫惧色,唯有革命必胜的信念,绝境里的诗兴,是他不灭的希望;生死间的吟唱,是他永恒的风骨。

就在绝笔诗写就后,西安事变爆发,敌军仓皇撤离,陈毅死里逃生。走出梅山时,他望着漫天朝霞,又吟《偷渡梅关》:“敌垒穿空雁阵开,连天衰草月迟来。攀藤附葛君须记,万载梅关著劫灰。”梅岭的风,吹不散他的诗句;赣南的山,埋不住他的忠魂,绝境之中,更见革命者的初心如磐。

第四章  江淮烽烟・铁军帅印担道义(1937-1945

—— 新四军旗展,战地赋长歌

抗日战争的烽火燃起,我来到安徽泾县云岭新四军军部旧址,青砖瓦房前的练兵场依旧平整,墙上“抗日救国”的标语鲜红如初。1937 年,陈毅下山改编南方游击队,出任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员,他冒着生命危险深入各游击区,说服坚持打游击的谭余保等同志下山抗日,一句“抗日不分党派,救国即为同志”,化解了误解,凝聚了南方八省的抗日力量。

1938年,他率部挺进江南,开辟茅山抗日根据地,首战新丰车站告捷,夜里在油灯下写下:“弯弓射日到江南,终夜喧呼敌胆寒”,字里行间满是抗日将士的豪情。我寻访茅山抗日根据地旧址,山间的战壕依稀可见,当年他带领战士们“昼伏夜出袭敌营,神出鬼没打游击”,日军恨得咬牙切齿,却始终抓不住这支“神兵”。1940年,黄桥战役打响,他与粟裕运筹帷幄,以七千兵力迎战国民党顽固派一万五千人,激战数日歼敌万余,战后挥毫写下:“十年征战几人回,又见同侪并马归。江淮河汉今谁属?红旗十月满天飞。”

皖南事变后,新四军遭受重创,陈毅受命重建新四军军部,任代军长,面对“千古奇冤,江南一叶”的悲愤,他提笔写下《抗议皖南事变》,字字血泪却不失傲骨:“江南一叶是奇冤,夜雨巴山哭杜鹃。” 他扛起铁军帅印,短短数月便重振新四军雄风,让抗日大旗在江淮大地高高飘扬。1943年,他赴延安途中,夜走泗宿道,晨过旧黄河,写下《泗宿道中》:“夜走泗宿道,晨过旧黄河。古邳解鞍马,煮酒醉颜酡。”一路风雪,一路吟唱,“松柏耐岁寒”的诗句,是他对革命的坚守。延安的窑洞里,毛泽东握着他的手笑道:“陈毅啊,你既是元帅,又是诗人,文武双全,我党难得的儒将!”

第五章  齐鲁鏖兵・七十二崮赋壮歌(1945-1947

—— 挥戈沂蒙山,捷报吟成诗

这是我寻访途中最热血沸腾的一站——山东沂蒙大地,这里是陈毅元帅挥戈决胜的主战场,是他诗兴最浓的疆场,更是他军事生涯的高光时刻。1945年抗战胜利,陈毅出任新四军军长兼山东军区司令员,星夜赶赴临沂,一到山东便立下誓言:“守住齐鲁,拱卫华北,不让蒋军踏过黄河半步!”

我站在临沂津浦路阻击战旧址,当年蒋军依仗美式装备,企图北上抢占东北,陈毅指挥部队在此展开阻击战,以阵地战结合游击战,坚守要点、断敌补给,硬生生迟滞蒋军北上步伐,歼敌2.8万,为我军进军东北争取了宝贵时间。战后他写下《让两淮》:“诱敌何妨让两淮?贼军到此好椎埋。运河不是鸿沟界,会见狂潮卷地来!”字里行间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,不争一城一池之得失,只为全局决胜。

1947年1月,山东野战军与华中野战军合并为华东野战军,陈毅任司令员兼政委,面对国民党50万大军重点进攻山东,他从容不迫,立足沂蒙七十二崮的险要地势,写下《蒋军必败》:“临沂蒙阴新泰,路转峰回石怪,一遍好风景,七十二崮堪爱。堪爱,堪爱,蒋军进攻必败。”这首词后来镌刻在孟良崮战役纪念碑上,成为军民同心抗敌的战歌。

最震撼的莫过于孟良崮战役,我登上山顶的战役纪念碑,三块刺刀状花岗石直指苍穹,碑东面便是这首《蒋军必败》,西面是粟裕 “英雄孟良崮”的题词。1947年5月,国民党王牌整编74师师长张灵甫骄横狂妄,孤军深入沂蒙山区,陈毅与粟裕定下“诱敌深入、虎口拔牙”之计,打出“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”的经典战役——故意示弱让张灵甫突进孟良崮,再以华野主力分割包围,同时阻击敌援军,形成“围点打援”之势。我沿着当年的冲锋路线前行,山坡上的弹坑依旧清晰,讲解员说,战斗最激烈时,我军仰攻山头,敌人居高临下倾泻火力,战士们刀丛扑去争山顶,血雨飘来湿战袍,陈毅在指挥所里彻夜不眠,得知74师被围,他拍案大笑:“蒋介石的心头肉,今天就要剜掉!”

孟良崮大捷,全歼敌3.2万,击毙张灵甫,陈毅诗兴大发,挥毫写下千古名篇《孟良崮战役二首》:“孟良崮上鬼神号,七十四师无地逃。信号飞飞星乱眼,照明处处火如潮。刀丛扑去争山顶,血雨飘来湿战袍。喜见贼师精锐尽,我军个个是英豪。我军个个是英豪,反动王牌哪得逃。暴戾蒋朝嗟命蹇,凄凉美帝怨心劳。华东战局看神变,陕北军机运妙韬。更喜雨来催麦熟,成功日近乐陶陶。”胜利后他去指挥所,见粟裕已伏案酣睡——三昼夜未合眼,他轻手轻脚退出,笑着对众人说:“军功该归粟裕,我不过是个敲边鼓的。”

此后莱芜战役、宿北战役,陈毅每战必胜,每胜必吟。莱芜战役中,他用“示形于南,击敌于北”的运动战,诱李仙洲集团深入,一举歼敌7万;宿北战役围歼戴之奇,他写下“敌到运河曲,聚歼夫何疑?试看峰山下,埋了戴之奇”。沂蒙百姓的小推车,是他最坚实的后盾,“最后一碗米送去做军粮,最后一尺布送去做军装,最后一件老棉袄盖在担架上,最后一个亲骨肉送去上战场”,这首民谣便是胜利的根基。齐鲁的七十二崮记得,这位元帅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;沂蒙的红高粱记得,他用诗句点燃军心,用铁血守护山河,山东大地的每一寸土地,都印着他的豪情与诗魂。

第六章 淮海立马・大江横渡定乾坤(1947-1949

—— 决战决雌雄,山河入壮吟

离开山东,我来到徐州淮海战役纪念馆,展厅里的作战地图上,密密麻麻的红箭头标注着华野的进军路线,陈毅与粟裕、刘伯承、邓小平、谭震林的指挥桌并肩摆放,仿佛还留着当年的余温。1948年秋,淮海战役打响,陈毅任总前委常委,统筹全局,65个昼夜鏖战,歼敌55万,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。他在前线写下:“淮海战役立奇功,解放中原逐鹿雄。”

我站在碾庄圩战斗旧址,当年黄伯韬兵团在此被围,陈毅亲临前线指挥,面对敌机轮番轰炸,他泰然自若,对身边参谋说:“笔墨伺候,待我赋一首。”虽未留存全诗,却传下“炮火连天吟壮志,硝烟满地著华章”的佳句,炮火声里的诗兴,是他胜券在握的从容。1949年4月,渡江战役打响,陈毅指挥第三野战军突破长江天险,千帆竞渡,直下金陵,登上南京总统府的楼顶,他望着滔滔长江,吟道:“旌旗南指大江边,不尽洪流涌上天。直下金陵澄六合,万方争颂换人间。”

解放上海时,他严令部队“不入民宅,露宿街头”,自己则住在旧仓库里,夜里挑灯写诗:“解放全中国,江山万里红。初心终不负,百姓是英雄。”从齐鲁到江淮,从长江到上海,陈毅的剑,劈开了黑暗;陈毅的诗,唱响了新生,山河一统的曙光里,藏着他半生的戎马与深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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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  浦江潮涌・铁血安沪铸伟业(1949-1958

—— 执掌上海滩,儒将展经纶

我的寻访脚步缓缓停驻在黄浦江畔,江水悠悠东流,静静诉说着七十余年前那个风云暗涌的盛夏。1949 年 5 月,烽火渐息的上海滩,这座闻名远东的大都会,正处在黎明将至前的困顿与纷乱之中。陈毅元帅拂去满身征尘,以第三野战军司令员兼上海市市长的身份,走进了这座曾被称作 “冒险家乐园”、盘踞着旧时代势力的繁华之城。对于常年驰骋沙场、戎马半生的将军而言,治理偌大一座上海城,远比征战沙场更为繁复棘手。而他却以诗人般的温润胸襟,兼怀政治家的沉稳魄力,为岁月交出了一份足以被后世长久铭记的答卷。

大军初入上海,映入眼帘的尽是国民党政权留下的满目凋敝:物价飞涨民生维艰,投机资本暗中搅动市场风浪,特务匪患潜藏市井伺机作乱,域外势力亦冷眼旁观,暗自等着看新生政权的难处。

我悠然漫步在外滩的晨光里,心底仿佛浮现出当年解放军露宿街头的温情一幕。为体恤市井百姓、不扰民居日常,陈毅严令部队恪守 “不入民宅” 的规矩,数万将士在连绵阴雨的街巷里席地安歇、枕戈待命。这朴素又庄重的一幕,深深触动了上海滩的人心,也悄然赢得了全城百姓的信赖与拥戴。真正的考验,却藏在繁华背后的暗流之中。面对不法资本掀起的银元风潮,投机商人肆意哄抬银价,妄图动摇新生人民币的根基。陈毅处事沉稳有度,当机立断下令查封证券大楼,严惩带头作乱的投机首恶。一番从容雷霆举措,很快稳住了金融秩序,毛主席亦由衷赞誉,这场经济平乱之举 “不下于淮海战役”。

接踵而至的 “米棉之战”,更尽显他运筹全局的经济智慧。彼时全国物资尚且紧缺,他从容统筹调配,从各地源源调运粮食、棉花驰援上海,精准平抑物价,化解商家囤积居奇的乱象。在这场波诡云谲的经济战线之上,昔日横戈立马的元帅,依旧从容调度、胸有成竹,如同指挥千军万马般沉稳有度,稳稳打赢了这场不见硝烟的民生保卫战,牢牢守住了上海的经济与民生根基。

稳住经济大局之外,整顿市井风气、安宁社会秩序,亦是一场不容松懈的硬仗。旧上海黑恶势力盘根错节,黄赌毒陋习蔓延街巷,风气沉疴已久。陈毅以刚毅魄力慢慢涤荡世间浊秽,关停旧式青楼,取缔非法赌场,妥善收容安置流浪游民,让上海滩的市井风气渐渐清朗一新。与此同时,他又以温和耐心的胸襟调和各方关系,妥善化解劳资矛盾,真诚团结民族工商界人士,助力各行各业复工复产、重拾生机。他曾由衷感慨:“我们不仅要打破一个旧世界,更要用心建设一个美好的新世界。”

政务冗杂,世事繁忙,却从未褪去这位布衣市长骨子里的诗人情怀。他常走入工厂车间、江边码头,与一线工人促膝闲谈,倾听民间烟火疾苦。眼见上海从满目疮痍中慢慢复苏,百业渐兴、市井归安,他心底满怀欣喜与感慨,提笔写下《开国小言》:“天安门上望,城下人如海。举头红五星,共庆山河改。” 字句质朴温润,满含对新中国诞生的由衷欢欣,亦藏着对上海前程漫漫的美好期许。

主政上海的岁月里,陈毅始终心怀敬畏、守正自持,在十里繁华中保持着清醒淡泊的本心。面对都市浮华的种种诱惑,他以诗明志、自省自警,写下传世名篇《手莫伸》:“手莫伸,伸手必被捉。党与人民在监督,万目睽睽难逃脱。” 这既是对自身品行的恪守,亦是对广大干部的谆谆劝诫。他以一言一行躬身践行,向世人印证,共产党人既能驰骋疆场打下江山,亦能安守初心、治理好江山。

寻访途中,我缓步走过当年的市府旧址,轻抚楼宇斑驳的墙垣,仿佛仍能触摸到那段热血而沉静的岁月温度。陈毅主政上海的数年光阴,是披荆斩棘拓新路的岁月,亦是扎根民生奠根基的岁月。他兼具将军的胆识气度、诗人的温润情怀与政治家的远见格局,在十里洋场的风云变幻中力挽狂澜,不仅让东方明珠上海重焕光华,更为新中国接管治理大城市,沉淀了弥足珍贵的实践经验。

浦江潮起潮落,岁月漫卷流年。陈毅元帅留在黄浦江畔的足迹,化作了这座城市抹不去的温润记忆,也完美诠释了 “将军本色是诗人” 的风骨气韵。从硝烟弥漫的千里疆场,到暗流涌动的民生经济前线,他始终初心不改、风骨凛然,也为往后驰骋国际外交舞台,铺下了沉稳坚实的人生底色。。

第八章 京华风流・儒将外交吟华章(1949-1966

—— 外长展风骨,诗韵传四海

我的脚步迈入北京外交部旧址,办公室里的桌椅依旧摆放整齐,墙上挂着陈毅出访各国的照片,他身着中山装,笑容爽朗,既有元帅的威严,又有诗人的儒雅。建国后,陈毅历任上海市长、国务院副总理,1958年兼任外交部长,从此在外交舞台上挥洒风采,用诗传递中国声音,用风骨彰显大国气度,开创了独树一帜的“儒将外交”。

1957年,他访问缅甸,写下《赠缅甸友人》,成为中缅友谊的千古绝唱,至今仍在两国广为流传:“我住江之头,君住江之尾。彼此情无限,共饮一江水。我吸川上流,君喝川下水。川流去不息,彼此共甘美。彼此为近邻,友谊长积累。如山青不老,不断似流水。”诗句质朴无华,却情深意长,把中缅“胞波情谊”写得淋漓尽致。我看着展厅里的诗稿复印件,字迹舒展大气,讲解员说,陈毅外交从不讲空话,常以诗明志,1964年访问阿尔巴尼亚,他写下:“朋友遍世界,不怕人孤立。多谢反面教员,是火愈烧愈红。”彰显中国独立自主的外交立场,面对霸权从不低头。

三年困难时期,国内灾害频发,国际反华势力猖獗,黑云压城,陈毅长夜不寐,写下《青松》一诗,既是咏松,亦是咏中国人民的风骨:“大雪压青松,青松挺且直。要知松高洁,待到雪化时。”一“压” 一“挺”,字字千钧,大雪压顶而不屈,绝境之中更挺拔。他在外交场合常引用这句诗,面对帝国主义的威胁,他拍案而起:“中国人民不好惹,惹急了是不好办的!”既有诗人的豪迈,又有元帅的霸气,让世界看到了中国的底气与风骨。

我站在外交部的会客室旧址,想象当年陈毅在这里与各国友人畅谈,时而吟诗,时而论道,把中国的诚意与底气,藏在诗句里,落在行动上。儒将外交,诗意风骨,这便是陈毅留给新中国外交的宝贵财富。

第九章 巨星陨落・伟人吊唁恸九州(1966-1972

—— 一生尽赤诚,千古留英名

寻访的最后一站,是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,陈毅元帅的骨灰安放于此,墓碑上“陈毅元帅”四个大字,是毛泽东亲笔题写。“文革”中,陈毅遭到迫害,却始终坚守原则,直言敢谏,哪怕身陷困境,仍不改诗人本色,常以诗自勉:“莫道浮云终蔽日,严冬过尽绽春蕾。” 他始终坚信,乌云遮不住太阳,正义终将到来。

1972年1月6日,这位一生诗剑相随的元帅,因直肠癌医治无效在北京逝世,享年71岁。噩耗传来,毛泽东悲痛万分,彼时他重病缠身,行走困难,工作人员再三劝阻,他却执意要去吊唁,只说了一句:“陈毅是个好同志,我一定要去。”

那天,数九寒天,八宝山寒气袭人,毛泽东穿着米黄色柞蚕绸睡衣,外面只披了件夹大衣,头发蓬乱,不修边幅——老派中国人奔丧的赤诚,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。他比预定时间早一个多小时赶到,见到陈毅夫人张茜,紧紧握住她的手,凄然泪下:“陈毅同志是一个好人,是一个好同志……”他还当着西哈努克亲王的面坦言:“陈毅是支持我的,林彪是反对我的。”谈话间,他还提及邓小平,说“邓小平的性质是属于人民内部矛盾”,这是他第一次为老干部发声,给绝境中的同志们带来了希望。

追悼会开始,哀乐声起,毛泽东拖着病体,对着覆盖着鲜红党旗的骨灰盒深深三鞠躬,每一个鞠躬都沉重而郑重。周恩来含泪致悼词,不足600字的文稿,竟读得两次哽咽失语。这是毛泽东一生中最后一次参加追悼会,这份情谊,跨越了半个世纪的革命征程,重于泰山。

第十章 诗魂永存・寻访长怀陈毅公

我的寻访之路结束了,从巴山蜀水到齐鲁大地,从井冈星火到京华风云,陈毅元帅的身影无处不在,他的诗句无处不在。他是元帅,金戈铁马,战功赫赫:从南昌起义到渡江战役,从南方游击到山东鏖兵,从新四军建军到华野挥戈,为新中国立下不朽功勋;他是诗人,笔墨纵横,豪情满怀:绝境里写诗明志,大捷时写诗抒怀,外交中写诗传情,把革命生涯写成了一首荡气回肠的长诗。

他的诗,不是闲情逸致,是信仰的告白;他的剑,不是争强好胜,是救国的担当。毛主席说他“有侠气,有文气,有正气”,郭沫若说他“将军本色是诗人”,沂蒙百姓说他“是能打仗、能写诗的好司令”,缅甸友人说他“是懂友谊、懂诗意的好朋友”。他的诗里,有家国情怀,有军民深情,有风骨气节,有赤子之心,彰显着一个革命家的英雄气概。

如今,梅岭的翠竹依旧青翠,孟良崮的青松依旧挺拔,外交部的会客室里依旧回荡着他的诗句,乐至的老屋前依旧有人来瞻仰。陈毅元帅虽已远去,但他的诗魂永存,他的风骨永存,他那句“人间遍种自由花”的期盼,早已成为现实。

诗剑映丹心,风骨照千秋,这便是陈毅元帅——一位让毛主席含泪吊唁的生死战友,一位将军本色的铁血诗人,一位永远活在人民心中的革命先辈。

(总编审:蓝乙人  责任编辑:蒙仕荣)